2019年阿布盖格袭击事件：给石油市场的教训，以及2026年有何不同

2019年9月14日，阿布盖格和胡赖斯发生了什么？

2019年9月14日（星期六），无人机和导弹袭击了沙特东部省的两处沙特阿美设施。沙特阿美表示，袭击导致570万桶/日的原油产量暂停。公司首席执行官阿明·纳赛尔称无人员受伤^[1]。据美国国会研究处（CRS）统计，此次停产量超过沙特总产量的一半，约占全球供应的5%^[2]。

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（CSIS）称，这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单次日供应中断，超过了伊朗革命和2003年伊拉克战争期间的峰值损失^[3]。CSIS还统计，伴生气损失达20亿立方英尺/日，遭袭目标多达15至18处独立设施^[3]。

袭击责任存在争议。也门胡塞武装宣称对袭击负责；沙特和美国官员则将其归咎于伊朗，伊朗否认参与^[2]。本文不对责任归属作出判断，仅分析市场运行机制。

阿布盖格为何如此重要？

阿布盖格并不是油田。据美国能源信息署（EIA）介绍，它是全球最大的原油处理和稳定装置，处理能力约700万桶/日，约占全球原油产能的7%^[4]。该设施负责脱除硫化氢并降低蒸气压，使原油能够安全地通过管道和油轮运输^[2,3]。

来自全球最大油田加瓦尔以及谢拜油田的原油都要经过这一装置^[3]。CRS估计，袭击前其处理量约为490万桶/日^[2]。沙特能源大臣后来表示，损失的产量中有450万桶/日原本在此处理^[6]。

CSIS报告称，两座装置内共有18座稳定塔。北装置至少五座塔受损，南装置似乎未受影响^[3]。CRS援引彭博社的统计称，稳定塔被击中五次，油气分离设备被击中11次^[2]。胡赖斯油田产能约150万桶/日，其四座稳定塔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^[2]。

沙特产量恢复得有多快？

比大多数分析师预期的更快。9月15日深夜，沙特石油部表示，力争在次日恢复40%的损失产量^[3]。9月17日，沙特阿美宣布胡赖斯已在24小时内恢复生产，阿布盖格产量达到200万桶/日^[5]。公司预计月底前全面恢复产量。

官员在吉达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，损失产量的50%，即280万桶/日，已经恢复^[3]。能源大臣阿卜杜勒阿齐兹·本·萨勒曼亲王提出，到9月30日产能恢复至1100万桶/日，到11月底达到1200万桶/日。袭击前沙特产量为980万桶/日^[2]。

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。Rystad Energy的比约纳尔·通豪根警告称，"重启进度放缓的风险显而易见"^[6]。他预计到11月中旬阿布盖格仅能恢复至产能的90%^[6]。而实际上，惠誉表示产量"在9月底前已全面恢复"^[10]。

客户如何继续获得原油供应？沙特阿美动用了库存，并提高了其他油田的产量。纳赛尔表示，对国际客户的供货"一船都不会耽误"^[5]。CSIS报告称，沙特阿美还削减了国内炼厂开工量，以腾出原油用于出口^[3]。EIA指出，截至2019年7月底，沙特储存的原油接近1.8亿桶^[4]。

油价如何反应？涨势为何消退？

首个交易日是9月16日（星期一）。布伦特期货收于69.02美元，前一交易日（上周五）为60.22美元；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（WTI）收于62.67美元，此前为54.80美元^[2]。两者均上涨约14%，为十年来最大单日涨幅^[2,4]。EIA称，这是布伦特近月期货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单日百分比涨幅^[8]。

涨势十分短暂。沙特公布产量恢复进展后，布伦特期货9月17日下跌4.47美元，至64.55美元^[6]。到9月27日，布伦特仅比袭击前高出1.58美元^[2]。10月1日，近月期货结算价跌破袭击前水平，12月合约报59美元^[8]。

EIA指出了期货曲线形态的意义。近月合约涨幅远大于远月合约，表明交易员预期停产将是短暂的^[8]。国际能源署（IEA）10月表示，布伦特价格接近58美元，比袭击前低约2美元^[9]。

市场为何恢复得如此之快？

三重缓冲吸收了这次冲击。

库存。 据EIA数据，2019年9月1日经合组织（OECD）商业库存为29亿桶，可满足61天的消费^[4]。IEA表示，商业库存接近2016年创下的30亿桶以上的纪录水平^[9]。其成员国还持有15.5亿桶政府控制的应急储备^[6]。IEA表示"随时准备迅速采取行动"，但并未宣布协调释放储备^[2,6]。该机构负责人称，市场供应充足，没有必要释放^[12]。

剩余产能。 据路透社援引的IEA数据，袭击前欧佩克剩余产能略高于321万桶/日^[11]，其中沙特占227万桶/日^[11]。袭击暂时使沙特的大部分缓冲能力失效。Energy Aspects表示，沙特"至少在未来两个半月内将没有剩余产能"^[12]。尽管如此，此次停产持续时间足够短，库存足以填补缺口。

需求。 IEA表示，安全担忧很快被需求增长放缓以及挪威约翰·斯维尔德鲁普油田等新增供应所盖过^[9]。EIA预计，欧佩克剩余产能将从2020年1月起重新回到200万桶/日以上^[8]。

袭击对沙特信用评级和成本有何影响？

金融层面的伤痕比油价冲击更持久。2019年9月30日，惠誉将沙特主权评级从A+下调至A^[10]。惠誉表示，"我们修正了对沙特经济基础设施面对地区军事威胁时脆弱性的评估"^[10]。沙特财政部称此举"过于仓促"，并要求惠誉重新考虑^[10]。

其他评级机构则保持观望。标普全球维持沙特A-评级，但警告称若袭击重演，评级将承压^[10]。穆迪将沙特2019年经济增长预测从1.5%下调至0.3%，但表示暂时性中断不会影响评级^[10]。惠誉此前给予沙特阿美的独立信用状况为AA+，但受主权评级上限约束^[10]。

2026年有何不同？

2019年起到缓冲作用的几乎每一道防线，如今都更加薄弱。

剩余产能已基本消失。 IEA表示，2026年3月战争使有效原油剩余产能减少了360万桶/日^[13]，仅剩32万桶/日，为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^[13]。IEA指出，中东剩余产能的丧失"暴露了石油市场在海湾供应中断面前的脆弱性"^[13]。自2月下旬以来，霍尔木兹海峡基本处于关闭状态^[18]。

库存正在被消耗，而非作为储备保留。 2019年，IEA并未宣布集体释放库存^[2]。2026年，其成员国于3月同意创纪录地释放4亿桶储备，截至10月中旬已交付约3.3亿桶^[14]。截至9月底，全球可观测库存较战前水平低5.09亿桶^[14]。公共应急储备已从3月的逾12亿桶降至约11亿桶^[15]。

停产反复发生。 2019年，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坏在数周内即修复。2026年，胡赖斯4月再次遇袭，损失30万桶/日的产能^[17]。9月，无人机袭击了东西管道沿线的泵站，而这条管道是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主要通道^[16,18]。EIA估计，2026年第三季度全球库存平均每日减少190万桶^[16]。

价格也反映了这一点。 2019年，布伦特日度现货价格于9月16日达到68.42美元的峰值^[7]。2026年，管道遇袭后，布伦特日度现货价格于9月15日升至131美元^[16]。

2019年的部分经验依然适用。沙特阿美的维修团队仍然反应迅速：管道在五六天内恢复运行，到10月6日输量达到580万桶/日^[18]。海湾出口国也能迅速调整运输路线。Kpler表示，在9月袭击导致延布停运后的十天内，朱艾马的六个系泊点全部满负荷运转^[19]。不同之处在于，如今这种速度是在一个几乎没有余量的市场中弥补损失。

值得关注的方面

• 剩余产能。 剩余产能的重建取决于海湾产量的恢复。EIA预计，该地区大部分产量将在2027年第二季度末前恢复^[16]。
• 库存回补。 IEA剩余的储备释放正在加速，而日后回补储备将带来额外需求^[14,15]。
• 针对处理枢纽的袭击。 胡赖斯在2019年和2026年两度遇袭，表明上游设施依然容易受到攻击^[2,17]。
• 绕行通道。 东西管道（Petroline）的输量和延布的装船量，是衡量有多少沙特原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最直观日度指标^[18,19]。

Alupetra每个交易日跟踪布伦特价格、海湾供应和库存数据；本文将2019年的先例与我们当前的市场报道相互参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