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最大的油价冲击：从1973年到2026年伊朗战争的比较

历史上哪些油价冲击规模最大？

答案取决于衡量标准。按日均量计算，2026年伊朗战争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供应中断。国际能源署（IEA）估计峰值损失超过1400万桶/日（14 mb/d），约占2026年预期需求的13.6%^[3]。世界银行统计显示，仅3月份全球供应就下降了1010万桶/日^[13]。

早期冲击的日均规模较小。据国际能源署数据，1973–74年阿拉伯石油禁运期间峰值损失为450万桶/日，伊朗革命期间为560万桶/日^[3]。1990–91年海湾危机导致430万桶/日的供应退出市场^[3]。然而按累计损失计算，伊朗革命仍居首位。路透社测算，截至6月达成临时协议时，2026年战争已造成约15亿桶的供应损失^[3]。而伊朗在1978年至1981年间损失的产量约为43亿桶^[3]。

不同来源对占比的估计有所差异。Rapidan Energy Group认为1979年冲击约占全球供应的5%^[6]，而Federal Reserve History给出的数字是世界产量的7%^[2]。经济学家詹姆斯·汉密尔顿（James Hamilton）发现，1973年至1991年间的四次重大冲击各自使全球供应减少了6–9%^[7]。

1973年禁运与1979年革命相比如何？

1973年10月19日，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（OAPEC）对美国实施禁运^[1]。产油国逐步加大减产力度，三个月内减产规模达到450万桶/日^[3]。油价几乎翻了两番，从每桶2.90美元升至1974年1月的11.65美元^[1]。禁运于1974年3月解除，但高油价却延续了下来^[1]。世界银行汇编的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，伊朗供应损失发生在1978年11月至1979年4月之间^[5]。科威特供应中断则发生在1990年8月至1991年1月之间^[5]。

当时并不存在集体应急机制。美国制定了配给计划，并要求工业界由石油转用煤炭^[4]。这场危机促使石油消费国于1974年成立了国际能源署^[4]。路透社估计，禁运共导致5.3亿至6.5亿桶的供应损失^[3]。

第二次冲击既源于实际减少的供应，也同样源于恐慌情绪。截至1979年1月，伊朗产量下降了480万桶/日^[2]。Federal Reserve History指出，囤积行为和强劲需求的影响可能比供应中断本身更大^[2]。1979年4月至1980年4月间，油价上涨了一倍多^[2]。雅虎财经援引的德意志银行研究显示，到1981年初，油价已从每桶14美元升至35美元以上^[18]。

这一次，政策应对来自央行而非储备。在保罗·沃尔克（Paul Volcker）领导下，美联储于1981年将联邦基金利率提高至19%的峰值^[2]。通胀随之回落，但美国经济陷入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^[2]。

1990年、2008年和2019年发生了什么？

1990年。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及联合国随后实施的禁运，导致约430万桶/日的供应退出市场^[4]。布伦特油价从1990年7月的每桶约17美元升至10月的36美元左右^[4]。其在1990年9月46%的涨幅，此后一直是最大月度涨幅纪录，直到2026年才被打破^[6]。国际能源署准备在15天内向市场提供250万桶/日的供应，其中200万桶/日来自储备^[4]。产量中断持续了约四个月^[3]。

2008年。 这次冲击背后并没有供应中断。汉密尔顿的结论是，2007–08年的油价飙升源于强劲需求与停滞不前的产量之间的矛盾^[7]。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（WTI）从2007年8月的72美元涨至2008年6月的134美元，涨幅达86%^[7]。布伦特油价于2008年7月11日创下每桶147.50美元的纪录，到12月已跌至36美元附近^[10]。

2019年。 无人机和导弹袭击阿布盖格（Abqaiq）和胡赖斯（Khurais）设施，导致570万桶/日的产量中断，约占全球供应的5%^[8]。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（CSIS）估计这一比例约为6%^[9]。遇袭后的首个交易日，布伦特油价收涨14%，报69.02美元^[8]。到9月27日，油价仅比遇袭前高出1.58美元^[8]。国际能源署这次没有协调释放储备^[8]。

图表采用各来源给出的起始价和峰值价。1979–81年采用14美元和35美元，2022年采用俄军入侵前96.84美元的收盘价，2026年采用战前的72美元^[18,11,14]。

2022年俄乌冲突冲击相比如何？

2022年的冲击主要源于风险而非实际减少的供应。Rapidan估计其规模约占供应的3%^[6]。2022年2月24日，布伦特油价上涨6.34美元至103.18美元，突破100美元关口^[11]。3月份油价升至139.13美元，为2008年以来最高水平^[10]。根据我们以路透社数据所做的计算，这比入侵前的收盘价高出约44%^[11]。

政策应对力度很大。国际能源署成员国商定了两次集体行动，分别释放6270万桶和1.2亿桶，共计1.827亿桶^[12]。仅美国一国就下令在六个月内释放1.8亿桶^[4]。直到2022年夏季，油价大部分时间仍维持在100美元以上^[10]。

2026年伊朗战争为何不同？

战争爆发前一天，即2月27日，布伦特油价为72美元^[14]。到3月底，油价上涨约65%，即每桶46美元^[13]。期货合约在4月底达到126.41美元的峰值^[10]。与20世纪70年代不同，此次冲击同时冲击了原油、液化天然气（LNG）、成品油和化肥市场^[3]。

政策应对的规模同样创下纪录。国际能源署成员国同意释放4亿桶储备^[3]。三菱日联金融集团（MUFG）对已获批储备动用量的统计显示，这一规模远超以往各次危机^[6]。

这场危机的持续时间也长于大多数前例。美伊临时协议于6月17日使战斗暂停^[3]。但此后冲突再度爆发。据美国能源信息署（EIA）称，沙特东西管道遇袭后，布伦特现货价格于9月15日达到131美元^[15]。截至10月中旬，已释放约3.3亿桶储备，成员国同意加快释放剩余的约1亿桶^[16]。12月布伦特合约于10月29日结算于114.88美元^[17]。

经通胀调整后的油价如何？

名义价格纪录夸大了近期冲击的程度。汉密尔顿在2009年写道，20世纪70年代末每桶40美元以上的油价，按2009年价格计算将超过100美元^[7]。分析师约翰·坎普（John Kemp）在2021年计算得出，2008年布伦特油价峰值相当于2021年美元计价的每桶180美元以上^[19]。按照这些估算，2026年126–131美元的峰值以实际价格计算仍低于2008年的高点。

货币政策也已发生变化。2026年3月，美联储主席杰罗姆·鲍威尔（Jerome Powell）表示，政策应对将取决于冲击持续的时间^[18]。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·沃勒（Christopher Waller）从70年代汲取的教训是：当时是一连串冲击，最终看起来变成了永久性冲击^[18]。

后市关注要点

• 持续时间比峰值更重要。 1979年那次冲击之所以破坏性大，是因为损失持续了数年^[3]。海湾地区石油流动受限的时间长短，比任何一次油价飙升都更为关键^[15]。
• 缓冲储备。 国际能源署成员国政府目前仍持有约11亿桶公共应急储备，而3月份时超过12亿桶^[20]。美国战略石油储备（SPR）处于1982年以来的最低水平^[20]。
• 谈判与美国中期选举。 有关选举后可能恢复打击的信号，使油价中持续包含风险溢价^[17]。
• 绕行通道。 正如9月份的情况所示，针对管道的袭击可能迅速逆转复苏势头^[15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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